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拽住了申不常的袖摆,强作出一脸淡定的模样说道:“皇上安好,御医已经替皇上诊治过了,伤势不重,只是需要静养。”
申不常这会儿完全傻住了,或者说他从知道皇上将死时,就已经没了任何反应。
被楼将军一扯衣袖,他只胡乱点头道:“对,对!皇上无事,大家都安心吧。”
这番说辞,暂且稳住了众人。帐内,谢宿挨着容秉崇道:“我有点难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容秉崇轻声应道。
谢宿把头埋在容秉崇肩头,小声道:“你是个混蛋。”
“我混蛋。”容秉崇侧过脸,吻了吻谢宿的额。
谢宿强忍着的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两颗,他在容秉崇的衣服上蹭了蹭,轻声道:“下个世界,你等等我,我很快就来。”
容秉崇说:“好。”
谁也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。
有系统世界的限制,他们或许连彼此都不能认出,只能凭借那一点微妙的缘分,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那一点熟悉的感觉,然后互相依偎着再一次成为爱人。
心肺受损,血液不断地涌上来,容秉崇不想谢宿难过,强抑着一遍遍将血吞下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用眼神轻轻描摹谢宿的轮廓。
到最后,容秉崇已然失去了知觉,口唇涌出大量的血泡……
谢宿一遍遍为他擦拭,整理着他的仪容,抚着他的发,将吻印上他眉心、鼻尖、嘴唇、下巴……
等到连唇都变得冰凉,血也不再涌出时,容秉崇的呼吸,停止了。
谢宿恍若未觉,直到将一切都做得完美,他才停下了动作。
“反正,我们总有机会一次次来过。”
他轻声说着,也不知说给谁听。
“你要是还没走,记得等等我。处理完这里的事情,我就立即去找你。”守在一旁的邓阙心中悚然,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皇帝驾崩的消息现在不能传出,帐内连哭声都不能有!
邓阙憋得眼泪吧嗒吧嗒直掉,却一声都出不来。
谢大人……也太惨了。
邓阙咬着袖子小声嘤嘤。
在御极殿这么久了,皇上是怎么对谢大人的,邓阙全都看在眼中。如今……皇上这一走,可让谢大人怎么活?
谢宿做完了自己的事情,转而吩咐邓阙道:“去找申御医要硝石,越多越好。”
邓阙浑身一个激灵,觑着谢宿的脸色,抑制住眼泪,低低应道:“是。”
谢宿往常那在御极殿里扒着皇帝耍无赖的模样不复存在,现在的他面无表情,邓阙瞧着竟似有几分皇帝的威严。
箭支被拆了下来,容秉崇离去得并不痛苦,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谢宿为容秉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将所有沾了血迹的衣服丢进盆中烧毁。然后为容秉崇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让他静静地躺着。
硝石原本就是一种中药,可以疗创,因而谢宿这一举动并不显眼。
随着硝石一同入帐的还有一碗熬好的药汁。
为了让容秉崇还活着的事情看起来更加真实,申御医回去就按照治疗创伤的方子熬煮了一碗药。
谢宿倒掉了药汁,命人将空碗拿了出去,好让看到的人安心。
皇帝每日要批复大量的奏折,谢宿提笔,铁画银钩,竟与容秉崇的笔迹一般无二。
哪怕他只简单地写了一个“阅”字,也足以让所有人相信皇帝伤得不重……不然又怎么会有力气看奏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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