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一大把的季太医,这些日子也熬得厉害,日夜不息地守在昭和殿,时刻等候传召。此时季太医张口说话,声音像被石磨碾过一般:“不过,太后娘娘今日不宜再去灵堂了。”
简而言之,太康帝一闭眼,宫里再无人能真正压制党羽众多的王丞相。郑太后不是不想对付王丞相,而是对付不了。
“这三年来,伯祖母处处照拂庇护,我才得以在南阳郡安稳度日。在我心中,伯祖母是这世间最疼我的长辈。一想到伯祖母此时的痛苦,我恨不得以身代之。”
姜韶华这一句,令赵公公差点泪洒当场:“奴才当差是应该的。倒是郡主,这么快就赶到京城,是真地辛苦。”
姜韶华轻声道:“孙太医时常和我说起宫中诸位太医,常夸赞季太医医术精妙。此时此刻,有资格守在昭和殿的,也只有季太医了。”
太子眼睛赤红,声音低哑:“有劳韶华堂妹。”
跪在王丞相身后的张尚书等重臣,也悄然抬眼打量南阳郡主。只是,这位年少美丽的郡主,眼下和太后娘娘哭成了一团,众人连她的面容也看不清楚。
赵公公听得红了眼睛,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:“郡主对太后娘娘的一番孝心,实在令人动容。有郡主在身边,想来娘娘也能多些安慰。”
这个南阳郡主,果然不是善茬。刚进灵堂,就以哀兵之策先给了他一记重击。权欲旺盛党羽众多不可一世的太后娘娘,还有即将登基的新帝,和孤儿寡母哪里扯得上半分关系。
“平州今日乱象,有七分罪在谭胜这个乱臣贼子。有三分罪在王丞相用人不当。如若不是平州大败,皇上也不会被气得再发卒中离世。归根到底,王丞相脱不了干系,必须要为此负重责。”
太子含泪吩咐宫人,扶着郑太后去歇息。姜韶华红着眼睛低声道:“堂兄,我去伺候伯祖母歇下。”
季太医心中受用,面上不露,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郑太后手指又动了一动,分明醒了,却未睁开眼。
“可是,张尚书戴尚书他们都出言支持王丞相。王丞相又口口声声说要先操办皇上丧事,让皇上入土为安。哀家不得不咽下这口闷气。”
跪在众臣之首的王丞相,心里火冒三丈,狠狠盯着姜韶华。
太子姜颂哭着攥住郑太后的胳膊:“祖母别哭,还有孙儿在。”
姜韶华只作未见,低声叹道:“我也盼着能为娘娘分忧,只盼着娘娘早日振作起来,别轻易饶了王丞相。”
几个宫人不敢露出惊愕,迅速跟了上去。
赵公公身为景阳宫总管太监郑太后第一心腹,这二十多天来的奔波劳苦操心费力就不必说了。
姜韶华红着眼眸,轻声应道:“多谢季太医,我在这里守着太后娘娘。”
再者,太康帝的丧事确实是头等大事。总不能在灵堂里一直闹腾。这口窝囊气,只能等日后再出了。
姜韶华为郑太后掖一掖被褥:“娘娘顾虑的是,等皇上的丧事办完了,太子殿下登基后,再慢慢算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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