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很耐心,手指轻点在她眉心,声音幽沉落入她耳似又钻入了楚裙的灵魂深处:
“你是深渊,不要抵触本就属于你的力量。”
“妹妹,不要怕。”
——不要怕。
——哥哥永远在你身后。
楚裙缓缓睁开眼,对上那双温柔重瞳。
她想起了楚晏温……或者说,烬阎对她说过的话。
他是她的大哥,亦是她的良师。
与她骨血相连,灵魂相伴的亲兄长,甚至比那位她完全想不起丝毫面容的父亲——永夜神王,要来的亲密。
楚裙会心一笑,“我试试,一会儿吐了,大哥你可不许笑话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楚晏温轻声道:“大哥给你准备了糖果。”
“那不行也得行了。”
楚裙洒然一笑,她背后的暗纹魔影悄然蔓延,一点点攀爬上她的脖颈,像是黑暗的触手。
将浮上她脸侧时才停了下来,使她整个人看上去邪惑异常。
楚裙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消失,准确说是内敛了起来,她像是变成了无法窥视的深渊,那双血眸冷漠无情,凝视向了前方。
楚玉生瞳孔骤然放大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包裹住。
楚裙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喉头滚动了一下,像是将什么吞咽下的腹中。
“不……”
那是楚玉生最后残留在世间的声音。
深渊将他拆骨入腹。
楚裙身体微颤,感觉到了磅礴的力量灌入体内,她身上的暗纹魔影在兴奋的鼓噪着,战栗着。
食髓知味,甚至要想吞噬掉更多。
楚玉生的魂魄里有熟悉的气息,那味道,令深渊都垂涎……
那是属于楚晏温的魂气。
楚裙骤然睁开眼,脸上变得难看无比,她看向楚晏温,沉声问道:“过去我是不是也吞噬过你的力量?”
楚晏温笑了笑:“没有,你一直很乖。”
才怪!楚裙记得那魂力的味道,她吃过。
“真没有,只是你小时候爱咬人罢了。”楚晏温轻弹了下她的额头,重瞳锐利了些:“不相信哥哥?”
楚裙觉得他在骗人。
楚裙把他的手拉下去,认真道:“大哥,你不要仗着我忘记了深渊下的过去就撒谎,总有一天我会记起来的。”
“到时候我若发现你骗我,我一定与你生气。”
楚晏温抿了抿唇,哦了一声:“那到时候大哥再想法子哄你好了。”
“大哥!”
楚晏温抱住她,轻拍着她的背。
温声道:“因为我的恶念,让你吃尽了苦头,我很羞愧也很自责,所以,不要觉得自己对不起我。”
“我是你的大哥,保护你是我的职责,也是我的夙愿。”
更是我存在的理由。
楚裙灵魂深处有什么在轻轻战栗着。
背后的暗影魔纹在楚晏温的安抚下,变得温顺而乖觉。
恍惚间……
楚裙想起了自己上一世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的影子!
为什么一直抗拒使用影子的力量!
为什么用影子吞噬旁物时,就会控制不住呕吐……
“妹妹?”
楚裙一直没吭声,楚晏温有些奇怪。
“没事,就是好久没被大哥抱过了,大哥,你多抱我一会儿。”楚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乖巧,她紧紧抱着楚晏温,将头埋在他怀里。
无人看到,少女脸色煞白,血眸是控制不住的惊惧,楚裙死死咬住唇。
她想起来了……
记忆中,浮现出了烬阎残破的身躯,他倒在黑暗中,气息奄奄。
她曾失控过,那次失控……她差点将他吞食殆尽……
而他,就如此刻那般。
拖着残躯爬到她的身边,只剩一半的身体强撑起来,单手抱着她,安抚着她,轻拍着她的背。
永远那么温柔。
——别怕,哥哥不会死。
——哥哥不痛的,养养身体就长回去了,等你能彻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,哥哥就带你去人间看日出。
——不要抵触自己的力量啊,小笨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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